杰森递上了自己的记者证：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是杰森·谢佐，即时回声新闻网的战地记者。”
“记者？我不喜欢记者。”四眼的语气像是在嘲笑，他自顾自地念叨了一句。
他注意到杰森手上还拿着手机在拍摄：“你，把手机放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？”杰森拿着手机，对四眼的态度他早就有所预期，他决定先试探一下，看四眼对拍摄的态度是否坚决。
“把手机放下！”四眼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决，他的身子朝着杰森前倾了一些，左手扶着自己的步枪，右手指着杰森。
“好，好，我不拍了……”杰森见四眼态度坚决，把手机的相机关掉，不再拍摄。
他将手机放下，眼神扫到了四眼伸出的右手，他发现四眼的右手少了小拇指，露指手套小拇指的部分没有露出指节。
杰森合上嘴唇，咽了一口唾沫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他抬起头，不再盯着四眼的右手，而是与四眼对视，面具遮盖之下看不见四眼的面容，只能看见四眼的双眼，那是一双黑色的瞳孔。
“剃刀，把他手机收了，刚才拍的那段视频删了。”四眼指了一下杰森，转身打量着周围的幸存者们。房间外不时地传来感染者们的哀嚎声，以及它们拍打金属门板发出的噪音。
不过短时间内那些感染者无法突破缓冲区的大门，幸存者们得以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短暂地休息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剃刀走上前，向杰森伸出了手。
杰森不情愿地把手机递给了剃刀，他接过杰森的手机，打开相册删除了视频，又还给了杰森：“别再拍了，我会盯着你。”
杰森点了点头，他没有说话，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和剃刀作对没有任何好处，他坐在了房间的角落里，眼睛盯着四眼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。
四眼挑起眉毛，有些不悦：“别打听。”
“我听到他们叫你‘四眼’？”杰森进一步试探四眼，他看到四眼缺少的小拇指时，一下子就想起了早上看到的新闻。他想试试看能否从对方这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四眼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杰森的衣领：“闭上你的嘴！为什么你们这些蠢货就是喜欢问东问西，老老实实听我指挥，我是来救你们的不是来他妈的参加什么记者访谈会的，我还要……”
一阵激烈的枪声伴随着呼喊的声音从医院的某处传来，打断了四眼的话，他能隐约听到alpha 2队成员的呼喊声。
门外的嘶吼哀嚎声逐渐远去，
四眼立刻反应过来，松开拎着杰森的手，按下了肩头的ptt按钮：“alpha 2-1，这里是alpha 1-1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他的呼叫并没有换来任何回应，枪声从激烈逐渐变得稀疏，alpha 2队成员的声音也从呼喊变成了惨叫。
“头儿，听起来情况不妙……”剃刀在四眼身边小声嘀咕。
四眼没有理会他，接着按下ptt按钮：“这里是alpha 1-1，alpha 2队请回复。”
无线电频道里如同死一般寂静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。
“x-ray，这里是alpha 1-1，我们需要支援，alpha 2队失去联系，请进一步确认情况。完毕。”
“收到，alpha 1-1，目前人力调度紧张，其他队伍都在执行任务，正在申请其他单位的武装力量支援。完毕。”
剃刀叹了口气：“每次都这样，真他妈操蛋。”
“这儿还有其他的路能出去吗？”四眼转头问温蒂医生。
温蒂摇了摇头：“没有了，急救室是全封闭的，缓冲区外面全是……那些怪物。”
“为什么不试试通风管道？”杰森仰着脖子，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，低下头摸索了一阵，把手术床推了过来，他蹲下身子把手术床的轮子锁上。
“记者，接下来交给我们。”四眼伸手拨开了杰森，踩在床上站了上去。他把枪垂在一侧，伸出手去试图打开通风管道口上的隔离网。
隔离网发出摩擦金属的声音，四眼努力扣动着隔离网：“好了……就快下来了……”
“嘭！”
金属隔离网掉落在了地上，四眼伸手撑着通风管道两侧边缘，把上半身撑到了通风管道的内部，他张望了两下，不过由于太过黑暗，看不清楚里面的构造。他低下头问：“医生，你知道通风管道通向哪里吗？”
“这里所有房间都有通风管道。”温蒂抬起头看着四眼。
“好……”四眼抬起头在通风管道内又张望了一番，按动开关把自己头盔上的头灯打开：“通风管道里太狭窄了，我一个人去。”
说完他使劲撑住边缘钻进了通风管道里，他回过头看着剃刀：“剃刀，这里交给你，我去外面看一下情况，保持无线电畅通。”
“收到。”剃刀应了一句，他环顾四周，周围只剩下除他之外四个特勤干员，无法透过面具看到他们的表情，不过他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心情十分沉重。
“外面那些到底是什么？”温蒂医生盯着剃刀，轻声问。
杰森坐在手术床的边缘，盯着剃刀，没有作声。
剃刀耸了耸肩：“我不知道，女士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你们执行任务之前没有人给你们任务简报告诉你们要做什么吗？”温蒂的语气有些激动，可以看得出来她对于这件事情非常不满，她继续追问：“它们是什么？病毒？细菌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”
“女士……”剃刀打断了温蒂的连环追问，他顿了顿：“我真的不知道，事情结束之后会有人回答你问题，好吗？”
“是传染病吗？”温蒂没有管剃刀官话式的搪塞，仍然在继续追问。
剃刀叹了口气，看了一眼队友，指了指他们身上的任务记录仪，队友们心领神会，把记录仪的麦克风关掉了。
几人纷纷转过身背对剃刀，剃刀转过脸来对温蒂说：“是传染病。”
“病原体是什么？”
剃刀凑近了温蒂：“我们在一些患者身上检测到了一种流感病毒，是sars的变种。”
“sars？你说的是sars-cov-10？”温蒂有些吃惊，“我们上个月接收过几例感染这种病毒的病人，感染后的症状是发热咳嗽……那是呼吸道疾病，症状并不严重，很多人都已经康复回家了，怎么会变成吃人的怪物？”
“这种病毒的传播性极强，致死率几乎百分之百……从我了解到的消息来看，所有出现这种症状的人身上都检测出sars-cov-10，也就是严重急性呼吸道综合征冠状病毒的变种……”剃刀盯着温蒂的眼睛，他继续说，“所有人都有，全部都呈阳性。”
温蒂否定了他的说法：“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是因为感染了变种的sars才变成怪物的，今天来医院的患者有很多，我给其中一个做过检查，他的血液里根本查不出任何病毒。”
一旁的杰森听到后立刻联想到是诺德曼，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虑，他立刻发问：“如果是sars的变种，那么是否意味着这种病毒也会通过空气传播？”
“我想……会的。”温蒂很犹豫，在她的记忆中，sars-cov-10不过是一种传播性较强的流感，比起它的原始病毒sars-cov来说严重性要低许多，在她的治疗记录中甚至没有出现过重症患者，患者只是出现发热和咳嗽的症状，在经过治疗后一个星期即可康复。
杰森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：“可能我们应该找口罩戴着。”
“没错，虽然我们已经暴露在感染范围内了，但是佩戴口罩是非常有必要的。”温蒂看着杰森，对这个战地记者多了一丝欣赏。
“听着，我不是医生，这些我不懂，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，我希望你不要外传，好吗？”剃刀看着温蒂医生，他的眼中满是真诚，“我的家就在这里，格兰戴尔，我希望你保护好她。”
温蒂医生还想继续追问，剃刀摆了摆手，按下自己肩头的ptt按钮：“alpha 1-1，这里是alpha 1-2，情况如何？完毕。”
无线电里传来了四眼压低声音的回复：“我在二楼住院部，这里情况不妙，我看到alpha 2队的队员尸体了……稍等……”
四眼的声音中断了片刻，过了一会他的声音又一次传了出来：“我检查过了，急诊大厅里面只有几个感染者，你们可以带着幸存者突围。这个通风管道太狭窄了，上得来下不去，我需要有人支援。”
“收到。”剃刀对身边的队友说，“老鹰，蜘蛛，野猪，你们三个带着幸存者直接走急诊大厅撤退，哥布林跟我去接应四眼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检查弹药。”
急诊室内传来了检查弹药时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“跟我走。”代号为“老鹰”的特勤干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，他挥了挥手，带着急诊室内的幸存者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上静悄悄的，两旁的办公室门没有关，落地窗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篷布，强烈的白色光芒透过篷布照射在走廊的地板上。
五个特勤干员分成两路，把幸存者们护在身后往前走。
“保持安静。”特勤干员提醒身后的幸存者们。
两队人悄悄地摸出了走廊，缓冲间的门被缓缓推开，急诊大厅里几个感染者漫无目的地晃悠着。
老鹰对身后的杰森小声说：“感染者对声音敏感，千万要保持安静。”
杰森点了点头，慢慢跟在老鹰的身后。
剃刀和哥布林两人顺着急诊大厅另一侧走向了门诊部，与幸存者的队伍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大厅里面几个感染者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，依然在大厅中晃悠。
“我来解决这个。”老鹰朝着一个感染者缓缓移动，他摸到感染者的背后，搂住感染者的脖颈，双手扶着它的头颅用力一拧，感染者没发出声音就被拧断了脖子，倒在了地上。
步枪即便是加装了消音器，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声音还是非常大，他们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开枪。
剃刀和哥布林这边端着枪开始向着二楼移动，他们走进楼梯间，顺着楼梯往上走。
剃刀在前，哥布林在后，剃刀一手缓缓推开楼梯间的门。
楼梯间外面是住院部的大厅，这里有一个护士站，护士站前面晃悠着几个被感染的患者，漫无目的地晃悠着。
楼梯间的大门门铰链生了锈，每推开一点都会发出“吱吱呀呀”的响声。
剃刀不敢继续推门，哥布林也紧张地端着枪。
护士站前面的感染者听到声音，开始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。
哥布林退了几步，用无线电小声说：“四眼，我们到楼梯间了，你在什么位置？”
四眼趴在通风管道口，看着走廊上的感染者，小声回复：“我在住院部的走廊上，这里感染者很多。”
他快速在通风管道里匍匐，这里的通风管道是用钢丝绳垂吊在天花板上的，随着他的动作天花板上的钢丝绳发出了尖锐的响声。
走廊里的感染者听到声音抬头看去，不过以它们的智力是理解不了管道里面有人的，只能本能地追寻声音的来源。
四眼心头一惊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高度下降了一截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他放慢了动作，探头扒在通风管道的出风口处，透过出风口的铁丝网可以看到底下的感染者。
原本没有目标相对安静的感染者也开始躁动起来。
四眼观察到，这些感染者的行为是有规律性的。
一群感染者中，出现第一个发现他动作的感染者之后，这个感染者会发出嘶吼，虽然不清楚这种嘶吼的确切目的，但是在四眼看来这种嘶吼就类似于狼群中有狼发现猎物，呼叫同类时的吼叫声。
当第一个感染者发出嘶吼之后，其他感染者也会发出类似的嘶吼，并且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音源靠近，这就导致感染者之间的距离会因为这第一声吼叫越来越近，最终聚集成一团数量庞大的感染者集群。
后来的幸存者都把这些由感染者组成的集群称为“尸潮”（swarm）。
四眼不敢有大动作，他生怕这通风管道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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