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，江南的小调带着细雨一样的缠绵，余温转过头，却见盛闻正站在自己的身后，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柔和，就算是初冬，他连外套都没穿，只是一件衬衣，甚至连领带都没有。
他拉开椅子，坐在余温的身边，“点菜了吗？”
蔡淑满脸担忧，“怎么就穿这么一点就出门了？”
“回家了一趟，出门急，忘了拿外套了，一直在车里，不冷。”盛闻叫过服务员，又点了几道菜。
没想到服务员拿着点菜器愣了片刻，然后提醒道，“这几道刚才已经点过了，厨房正在做，要不您换一下。”
蔡淑笑道，“盛闻，点你爱吃的吧，这些没见你碰过。”
盛闻刚想随便选两道菜，兜里的手机响了，不用想一定是公司的事情，他不高兴的时候皱眉的时候，眼角会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细纹，“抱歉。”
他礼貌的拿起手机离开位置。
蔡淑将菜单递给余温，“你给他点两道爱吃的。”
余温掀了两页，最后点了道蒸螃蟹，看着用绳子绑着的大闸蟹，在配上酱料，真的让人很有食欲。
“他不吃这个的，连我都知道。”蔡淑拿过菜单，长长的叹了口气，“我点一些。”
盛闻走到饭店外面接的电话，他站在广告牌下面，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，随手拨了回去，随即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语气很温柔，但不是对盛闻说的。
“少放一点奶油，你体重长了哟。”舒惢在训斥这电话那边的孩子，“听话宝贝。”
年少时盛闻从未得到过的东西，此时他全部隔着电话得到了，即便明知道不是跟他说的，却还是心神为之一颤。
“喂，盛闻，电话接通了啊。”舒惢的声音里夹着一些的柔和，“我听你父亲说，你有女朋友了，还怀孕了，我还是跟你说声恭喜，你这个年纪，早该当父亲了，省的你那么多的财产，便宜了别人的儿子。”
“你跟他还有联系？”盛闻颇有些意外。
“逢年过节的发个消息，离了婚之后相处的还不错。”舒惢声音很平静，“对了，我叔叔的大女儿要去国内念书，你能不能让人帮忙照顾一下，她住不惯宿舍，帮她租个房子，找个保姆。”
舒惢离婚后分得的财产并不多，而且出国之后找的男人也是很普通的人，带着三个孩子。
她经常在朋友圈里晒自己的幸福生活，在孩子的眼中，这是个很好的继母，将几个孩子视作亲生。
盛闻不自觉的冷笑一声，“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说这个的？”
“对。”电话那头的孩子不知在弄什么，舒惢还在管束着，“宝贝，你吃完早点休息，换上妈妈给你刚买的睡衣，快去。”
然后是一声很轻的亲脸蛋的声音。
盛闻刚想挂断电话，那边又传来声音，“其实我一直想打电话给你，现在我守着这三个孩子，才意识到当时对你亏欠很多，也不该对你父亲的恨牵连到你的身上，抱歉。”
盛闻眉间的郁色更沉，“晚了。”
很快就送上来了一些简单的菜式，余温看着眼前的山楂小排，果然食欲大增，拿着筷子夹了一块低头吃了起来，她尽量不用平常吃饭的习惯，所以吃起来显得有些矫情。
蔡淑看了她一会，“你跟她一点也不一样。”
余温的唇上还沾着糖汁，然后轻轻地抿了一下，“您也吃。”
她刚说完，就见盛闻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，他穿的这么单薄，在外面竟然站了十几分钟，一身的寒气让余温的后脖颈一凉，却见他慢悠悠的坐在余温的身边。
“抽烟了？”余温鼻尖发痒，打了个喷嚏。
“对，有点烦心事，在外面站着抽了一根烟。”盛闻倒了一杯温水，涮着自己的碗筷，“公司的事情，那些人一直让人头疼。”
“赚那么多的钱有什么用，得顾着一点家里，以后就是做父亲的人了。”蔡淑不由得笑了起来，“这孩子要是生的像妈妈就好了，看看京南的儿子，生的跟爸爸一样，以后出去就是两兄弟，不怕被人欺负了。”
余温的筷子僵了一下，耳边却传来盛闻的声音，“像妈妈是好一些。”
蔡淑也笑了起来，看着服务员再次送菜过来，笑着说道，“你看都是你喜欢吃的，岁清帮你点的菜。”
盛闻有些讶异，他对饭菜素来看的很淡，就算再好吃也不会多吃，很难让人察觉到他的喜好，只是偶尔遇见喜欢的，会多夹两筷子，没想到余温竟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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