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，果然和虞小象料想的一样。
第二天中午午休时，刘念哭丧着脸，垂头丧气的来到三人面前。他面对钱英的时候，尤其不敢抬头。
“刘干事，钱没拿到？”
瞿江一语道破天机。
刘念惭愧，
“我刚才去找了万主任，他不批。”
刘念脸皮薄，一次不批他深受打击。不断的和所有人道歉，说自己没本事，辜负了大家的期望。
钱英是这里面资历最老的。
她拿出自己的苹果，递到了刘念手上，
“多大事儿啊，我去。”
钱英从刘念手中抽过单子，刘念眼底泛出泪光。这张纸，在钱英手中还没捂热乎，就被虞小象抢走了。
“你还是好好休息吧。我去！”
话音刚落，人也消失了。
这件事很蹊跷，当着周强厂长的面，万大鹏可是承诺过会支持自己的实验工作的。现在万大鹏出了岔子，只有一种可能，上面施压。
既然这样，虞小象就不能让钱英去“送死”了。
站在万大鹏办公室前，她扬手敲开门。万大鹏正在喝茶看报，显得十分惬意。
看见虞小象时，他脸色明显慌了。
虞小象走到他桌子前，把费用清单压在桌上，
“万主任，这是实验费用清单。我想问下您，为什么不批？”
万大鹏放下报纸，
“咱们五车间浪费严重，已经引起了新来的副厂长的关注。”他长叹了一口气，语气相当无奈，
“韩厂长说了，主抓生产效益，要从节流开始。”
呵！
节流节的很精确啊。
既然知道了是韩冬的坑，虞小象很快回归问题本身。
“那这张条子，找谁批？”
万大鹏重新端起茶杯，呷了一口，“韩厂长发话了，五车间的事情，以后找他亲自批，他要一一审查。”
虞小象看出来，万大鹏也实在没辙。
这家伙也真够倒霉的，原本自己想钻营副厂长的位置，可惜功败垂成。被空降的韩冬钻了空子。
“谢谢您，我去找他。”
虞小象转身就走。
“诶？”
万大鹏神秘兮兮，叫住了她。
他冲着虞小象勾了勾手，虞小象装作很乖的模样，附耳上去。
“齐燕，是韩厂长的人……”
他的话很重，虞小象差点没接住。
齐燕这个人的来历，虞小象打听过，她不是本市人，更不是本厂人。她和韩冬前后脚进厂，对于她的来历，虞小象也能猜个七八分。
但这个结果从万大鹏嘴里说出来，虞小象还是很惊讶。
看着虞小象震惊的神情，万大鹏脸色更苦，
“知道为什么安排齐燕进我们车间么？”
万大鹏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哭腔。
虞小象摇头。
“还能为什么？监视我，明白么？”
“……”
虞小象差点没噎死。
万大鹏解释，
“因为我竞争过副厂长的位置。他对我的能力，还是有所忌惮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
虞小象“恍然大悟”，她义愤填膺，“这也太不像话了，您是厂里的老人了，他凭什么这么对你！”
万大鹏很欣慰，抹了一下眼角，
“周厂长介绍过来的人，果然不会错！”
万大鹏情绪罕见的外泄。
他拍了一下桌子，
“我才四十多岁啊。接下来，我只能在这儿看报纸喝茶，一直到退休了。”
同情完万大鹏后，虞小象离开车间，直奔厂办。
这笔启动资金，她今天必须要拿到。
站在韩冬办公室前，虞小象深深呼吸。只要跨过这道门，就是一场硬仗。
咔！
虞小象一怔。
她还没来及敲门，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。韩冬站在门前，盯着虞小象如花似玉的脸庞，眼中散出狡黠的光。
他身子微侧，让出一条缝，
“请进。”
虞小象一点也不怵，她微笑着点了下头，嗓门不小，
“韩厂长礼贤下士，还亲自出来开门……”
她的声音，引起过路人的注意。
就在关门的瞬间，虞小象看见韩冬的脸色黑了。
韩冬一派大厂长的模样，翘着腿，坐在办公桌后。虞小象把条子递到韩冬面前，说明来意。
韩冬扫了一眼条子，目光便挪到桌面的玻璃上，他的指尖落在上面，目光在压着的一张纸上游弋。
良久，他把条子压在手下，仰头看向虞小象，
“明晚我有空，一起看电影？”
虞小象没憋住，笑出了声，
“要是我不答应，你就不签是么？”
韩冬无赖似的，扬起手中的纸。纸张迎着风，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“红外探头两个，机械开关一个，保险丝……”
哈哈哈！
他突然狂笑起来，陡然间，他的目光带着不屑死死地钉在虞小象脸上，“你一个初中毕业的保姆，玩什么高难度啊？”
他眼底划过不屑。
韩冬之所以能娶到王芳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学历。他是八十年代罕有的大学生，刚一毕业分配到地方，就成了香饽饽。
加上他样貌还算英俊，自然深得女人欢心。
捧臭脚的人多了，人就飘了。
韩冬身子往前倾，开始调笑，
“你是看上瞿江了吧？瞿总工的儿子。”他冷笑，又往后靠了靠，把桌面到自己的距离，留下足够大的空间。
“我和他父亲一个级别的。你不如一步到位？”
他张开腿，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一拍，
“过来，坐在这儿。让我疼疼你。”
韩冬看了一眼自己的腿，又看向虞小象，
“你只要坐一下，这条子我就给你批。”
他注视着虞小象的眼眸，眼底满是期待。咕咚，咕咚，韩冬的心狂跳起来，因为虞小象真的走过来了。
只是，没坐到他的腿上。
虞小象抽出那张淡粉色的条子，“韩厂长，您有心思耍流氓。不如想想，怎么把你老婆救出来啊？别她没出来，你还进去了……”
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，虞小象转身离开。
离开韩冬的办公室，虞小象去找了周厂长。
周厂长见虞小象来了，十分热情的把她请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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