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无尽继续道：“一年后，九岁的稚童得到好心人的相助，给了他一包毒药。
他就把那包药下在了那家的井水里，一夕之间，一百多口人，没有一个活口。呵呵呵……”
顾云眠面具下的眉头皱起，看着姬无尽病态的笑容。
好人？
问道：“是云梦谷的人？”
姬无尽颔首：“我的好师傅，教会了我杀人。
我以为，终于有人可以救赎我。
但你知道的，云梦谷，呵呵呵……那个将人不当人的地方。
去了我才知道，自己只是一味药。
不，一味师傅种在园子里的草药都比我这条贱命高贵。
我后来吃了他多少名贵草药都没死，他才重视我一些，舍不得我死。
我是他精心培育出的毒药！
不灭谷，我怎么出来，没有后顾之忧的报仇？”
顾云眠沉默着没有说话，她哪里是云梦谷的人？
前世她能学会那些专门防治蛊毒的，是因为她机缘巧合搜罗到一些相关书籍，也是这些书籍让她了解了姬无尽害人的手法。
里面另外还有很多手抄，而手抄的内容——便是拿活人做各种医毒实验！
那里面可以说，没有一个不阴损毒辣的。
南疆巫蛊可怕，云梦谷，更是极恶的深渊。
不幸被带进那里，能一下被毒死的，还能少受折磨。
尝尽百毒而不死的，那必定是要经历过无数回生不如死。
她曾经得到那些手抄的时候还在想，那个云梦谷估计是作恶多端，遭遇报应了。
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为民除害了。
真没想到，是姬无尽。
或许姬无尽一开始是纯良的，行经人间炼狱，生生被摧残磨灭人性，才成了现在的模样。
说来凄惨，令人唏嘘同情，他最初也是无辜的。
可既入了厉鬼道，就别想再走阳关道！
何况，姬无尽这只鬼，是个不定时会吃人的极恶厉鬼。
顾云眠听完不知该如何评价，如果姬无尽一开始从谷里出来，单纯找皇后报仇，他或许还有退路。
如今的话……已经没有如果！
她无法叫一个从小浸淫在这期间的人改邪归正。
顾云眠暗自评价：没有能力做到想要的，就做你自己力所能及的。
杀个人，还得玩那么多花样？
她那么收拾辰王，是有把握的。
当然，她不会这么教姬无尽，教明白他了，自己要倒霉。
“你的遭遇，我已经知道了。”顾云眠淡漠的说。
姬无尽看向她，眼底有希冀。
就像个被遗弃无数次的孩子，祈求被人再次捡走。
哪怕终究是欺骗，他也愿意再信一次人间有光。
顾云眠若是被他一个眼神就感动了，她上辈子也不能成功报仇。
可不敢轻易相信他这种示弱：“安文远你杀了？”
姬无尽说：“我上次逃出你的手后，就没杀过人。
他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……师姐方才是怕我以安若瑜要挟，也没有下死手吧？
倒是没有想到，师姐心慈仁善，有勇有谋。
可真的一点不像是我们云梦谷出去的人。”
顾云眠忽略他话语里的试探，重新换个说法：“你还毒害过谁？”
想到宋铭之，宋铭之还真不是他杀的。
一步步布局，都不是他亲手下的毒呢，呵呵。
姬无尽闻言好似很听话的想了想，才道：“本来是要害安若瑜的，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出手。
那毒对于女子而言，不会立即致命。
顾小姐在厉王府，应该能及时施以援手。”
说着看了眼还躺下石桌底下，生死不知的安若瑜。
顾云眠对这话打了一个问号。
却是拿过信：“不要让我知道，你再用蛊毒乱害人，节外生枝。
到时候查起来，谁都讨不了好。
别忘了，你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。”
姬无尽小意问道：“那要给厉王府送点礼物吗？
听说，今上正在和重臣磋商，是否要彻查厉王府。”
双方都懂，若是这个时候在厉王府查出点什么，想要借题发挥处置厉王府，就有了合理借口。
“你不用管！”顾云眠说。
栽赃陷害厉王府可没那么容易，而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通敌叛国这些事。
内斗这些，还得往后排。
“那咱们就是初步达成共识了，师姐？”姬无尽开心的问，眼底的光兴奋的像个要到糖的孩子。
顾云眠淡淡的看了眼，觉得这人演技真是不错。
经历那般炼狱的人，又怎么会有孩子般的眼神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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